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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碳目标下的再生铝:为什么废铝被称为「城市矿山」

把废铝叫「城市矿山」,说的不是情怀,而是一笔很硬的账:同样产出一吨铝,用废铝和用铝土矿,能耗与碳排放差着一个量级。

电解铝的两道硬约束

理解再生铝的价值,得先看原生铝这边的边界在哪里。国内电解铝受两道约束:

一是产能天花板。2017 年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之后,国内电解铝设定了合规产能上限(约 4500 万吨/年量级),新增产能必须通过等量或减量置换,总量基本锁定。这意味着原生铝的供给不再具备无限扩张的空间。

二是能耗与碳排。电解铝是典型的高耗电品种,每吨电解铝耗电超过 1.3 万千瓦时,电力成本在总成本中占比很高。在双碳目标(2030 年前碳达峰、2060 年前碳中和)与能耗双控转向碳排放双控的背景下,这部分成本只会更刚性。

两道约束叠加的结果是:原生铝的边际供给越来越贵,而需求侧仍在增长。缺口只能从两个方向补——进口,和再生。

再生铝省下来的到底是什么

再生铝以废铝为原料,省掉了采矿、氧化铝制备、电解三道高耗能环节,直接进入熔炼与精炼。行业普遍引用的口径是:再生铝的综合能耗约为原生铝的 5%,相应地,每吨再生铝相比原生铝可减少的碳排放也在 90% 以上量级。

这个差距不是效率优化能追平的,而是工艺路径决定的。所以「废铝是资源」这句话的含义比字面上更重——它是一块已经完成了高耗能工序的金属,剩下要做的只是重熔。

口径提醒:不同机构对再生铝能耗与碳排的测算,会因边界划分(是否含运输、分选、辅料)与电网排放因子取值不同而有差异。做碳核算时应统一口径,不要跨来源直接比较。

碳成本正在变成贸易门槛

对出口型企业来说,这件事的影响更直接。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(CBAM)把铝及铝制品纳入覆盖范围,出口到欧盟的相关产品需要申报隐含碳排放。在这个框架下,原料的碳足迹会顺着产品一路传导到通关环节。

换句话说,再生铝的价值从「省电费」扩展到了「保订单」。用高比例再生铝生产的铝材,在碳成本核算上具备天然优势;而只用原生铝的路线,未来可能要为碳排放额外付费。这也是不少下游企业开始向上游追溯原料来源与碳数据的原因。

再生铝自身的三个短板

讲优势容易,讲限制才实际。再生铝要真正替代原生铝,还有几道坎:

短板具体表现行业的应对方向
成分不稳定废料来源杂,铁、铜、锌等元素累积,批次间波动大精细分选、配料计算、炉前成分调整
杂质元素难去除铁在熔炼中难以有效脱除,会损害延展性与导电性源头控铁(避免混入钢件)、按用途分级使用
高端应用受限航空、高端变形铝合金对纯度要求高,再生料掺比受限与原生铝搭配使用,逐步提高掺比

这三条决定了再生铝的主战场在压铸件、建筑型材、一般工业型材等领域,而不是全面替代。理解了边界,才不会被「再生铝将取代原生铝」这类说法带偏。

对废铝流通环节的含义

碳逻辑最终会落到分选环节。因为掺比的上限取决于杂质控制能力,而杂质控制在源头——废料分得越干净、品级越明确,它在再生铝配料中的使用价值越高,溢价也越稳定。

这解释了近年一个明显趋势:粗放的统货贸易利润越来越薄,而具备分拣、预处理、成分检测能力的货场与加工点,议价能力在上升。分选不再是「多一道工序」,而是价值链上真正创造价差的位置。

品类如何分级、出水率如何折算,见废铝的分类分级与计价逻辑;平台在散货整合与厂内监管仓上的做法,见4+1 业务模式。